• 这个冬天格外的冷。走在北京的街上,我恨不得把被子支在面前挡风。

    即便是这样我们也是幸福的。雷小类的老家和雷小游的老家均遭遇五十年不遇的暴风雪,城市时常处于断电的情况,冻土彻底打乱了大家的生活。

    妈妈和大舅一家大雪天里驱车向北,一路上遭遇封路、汽车抛锚,险象环生,途中投宿在湖北边陲一个我从未听说过的小县城,据说因为天气原因,大量旅客滞留此地,当地宾馆因此生意火爆,在几乎客满的情况下他们只能在空调吹着冷风的房间里盖着两床厚棉被挨过一个晚上,窗外的雪花忒不老实,总往那透着点风的窗户里钻......一路波波折折来到北京,妈妈已经被折腾得够呛,大病一场。

    而在湖南,分区断电的情况时有发生,电煤运输受阻、取暖用电急增,更不用说暴风雪对电网设施造成的损失。听妈妈说她的一个朋友在结冻的路面上滑了一跤,不小心摔断了骨头。无法想象妈妈回家后躲在被子里不敢出门也出不了门的情景。

    再说一个星期后即将回去的贵州,受灾情况比湖南更甚,机场封闭、铁路受阻,能够想象公公婆婆眼巴巴望着春节一天天逼近天气却依旧糟糕,盼着我们回家的心一刻也放不下来的场景。婆婆善良,和妈妈一样,从来报喜不报忧,最怕千里之外的儿女为他们操心,不知道目前的状况究竟有多不方便。

    天气预报说30号之前贵州的天气会有所好转,雷小类说等我们回家的那天肯定畅通无阻,但愿如此,希望大家都能过个暖暖和和的春节。

  • 谷子地说:这不公平。

    小时候常常听见外公发牢骚。逢人就说,逢人就骂。好像这世界从未善待过他。
    他的青年时代都在革命,复员了南下到一个闭塞的小城,被安排进了一家兵工厂的附属医院做副院长,女儿的婚嫁不随心愿,工资涨幅有点小,儿子一直和老子对着干,老了老了老伴又患上肺癌早早地撒手走了,不再理这一堆数不清的儿女债......
    没有一件事情是顺心的,外公有了成千上万抱怨的理由。

    同样是参加了革命了的公公,在解放西藏的战役中多处负伤,最危险的一次是子弹擦着头皮飞过,可是他常常笑呵呵,亲切又可爱,退休了也不让自己闲着,找些事情做还努力要求进步。我从未听他抱怨过什么,无论是工作还是生活。

    所以外公不快乐而公公很快乐。

    我佩服像谷子地这样的人,偏执的理想变作信仰支撑着他用下半辈子和人斗、和天斗。
    可是我不伟大,我只关注眼前的生活,我绝不希望我爱的你们会如此执拗。
    过简单的生活、随时提醒自己知足是多么大的一门学问,是多少人想学也学不到的本领。

    “有人无法看见美景,
    有人无法听见声音,
    有人无法唱歌无法倾诉
    有人闻不到花香,
    有人不能四处跑动,
    有人没脚穿鞋,
    为什么我还要不停抱怨,不能像小鸟一样,飞入云端玩耍。”
    几米在《布瓜的世界》里这样说。

    上帝对大家一视同仁。
    你一边享用美食一边抱怨身材走型,
    一边挥霍无度一边指责房价太高,
    一边无所事事一边埋怨收入太低,
    于是上帝也决定要给你点颜色看看。

    有人前世作孽来世受罪,有人上半辈子遭罪下半辈子享福,老话也说“父债子还”,果真遇到过不去的坎就安慰自己,说:我这是在偿还吧。
    没权决定命运的我们,至少有权选择生活的态度。
    不开心的时候我会听听张悬的歌,看看几米的漫画。因为这里足够纯真,简单,安静。 
    布瓜 猪 

  • 最近是彻底地懒惰了 脾气却是成反比增长了 总是那么较真 总是那么患得患失又漠不关心 生气时会挂了责编的电话 无聊时会强迫晶晶同意我对汤唯的看法 在电话里对黄瓜发脾气 不是一次两次了 不知道是不是成为她博客里点名的“有些人” ......
    最可恶的是和雷小类讲话时声调高了两个分贝 还老像头熊似的发脾气~~呜呜
     
    后来我们聊到《布瓜的世界》 再后来我无意间看到了江一燕(http://blog.sina.com.cn/jiangyiyan)的博客 突然觉得空气还是那么清新 喜欢这个表情恬淡的女子 目光清澈 生活简单

    好久没写博客了 思路像藤蔓一样乱爬 我们突然决定以后不养拉布拉多了 雷小类说等拉布大多长大了 我们无法轻易把它拖进浴室按时清洁保持卫生
    前天在路上看到一只黑白相间的吉娃娃 小机灵有点冒失 随后给雷小类说姚晨的糗事 把雷小类笑坏了
    以下是姚晨的自叙(精减过了):
    戏开拍之前我去见化妆师 化妆师见到我拉着我的手
    姚晨姚晨我看到你觉得可亲了
    是啊 我演了郭芙蓉之后人人见我都觉得我亲切
    不是不是 你长得可像我们家凯利啦
    凯利?凯利是谁啊?
    凯利是我们家的狗狗 你看你看 就是这只吉娃娃

    于是我们决定养一只吉娃娃

    周日下午雷小类打盹 一觉醒来发现我正爬在床上以目光垂直的角度盯着他看
    他说你长得好像那种狗狗 叫豆牛!
    豆牛?是不是很丑?
    不丑 很逗 可爱
    是不是很笨?
    不笨 很黏人 喜欢用舌头舔你的脸
    是不是很憨?
    有点 杰克伦敦说它是世界上最忠诚的狗
    好好好 我喜欢忠诚的狗狗

    于是我们决定再养一只豆牛

    妈妈从前被乡下的土狗咬过小腿留下深深的疤痕 从此害怕小动物 家里没有养过宠物 结果是直接导致我不和小动物亲 打心里害怕 后来第一次抱小狗狗可是经过了一番激烈的挣扎 鼓起的勇气都快把我的胆子撑破了 为了让以后我们的小孩从小就热爱生活热爱生命 我决定让洗得干净的狗狗和他(她)一起摸爬滚打 自由长大 呵呵~~想想就开心
    吉娃娃
      怎么会有这么纯真无辜的眼神?

  • 很多念想往往就在一念之间。

    对于周五晚上突然蹦出来的去看通宵电影的想法,雷小类给出的解释是“生活不能一成不变”。这给我找到了一个舒适的台阶心安理得地走下来。

    事实证明,我的冲动和雷小类的纵容并非毫无意义。最大的收获是在二看《色|戒》后,有了全然不同当初的感受。

    在《集结号》、《投名状》这些年末贺岁大片还未上映之前,《色戒》无疑是本年度私下里认为最精彩影片之一,无论是情节推进还是剪辑技巧,李安都做到了用最少的镜头交代最多的背景,所以关于电影本身无须再赘述,而我在二看《色戒》时终于摘下了张奶奶给配的眼镜,才是此番最大的收获。

    李安用这部两个多小时的电影为那篇只有二十来页的小说圆了多大的场,这是李安的功劳。张回避掉了太多的东西,李的任务就是去填充那些被聪明的张有意逃避的、或是“不屑”、“不敢”去细说的枝节。
    在填充的过程中,细节逐一被还原:例如邝裕民身负着怎样的国仇家恨,王佳芝如何加入岭大的话剧社,又如何改变身份参与了暗杀行动,辗转回到上海后又如何被同志找到重新投入战斗......

    说些无关电影也无关小说的话。很多时候,人人都如王佳芝一般,被命运推着往前走。鲜少有人能真正主宰自己的命运。有人被推上了皇帝的宝座,有人被推上了断头台。王佳芝被推上的是一个自己也觉得炫目的舞台。国破家亡之时或许人人都能在危难之中挺身而出,正是所谓的“国家兴亡,匹夫有责”。可是倘若我们以张爱玲的逻辑来分析,便不难看出,她笔下没有英雄:战争期间老百姓照样在生活,一样的有人富有人穷,一样的衣食住行,一样有人嫁娶......正是这样的琐碎又平常的生活才支撑着战争继续下去。所以绝大部分人还在自己的舞台上演自己的故事。
    王佳芝被推上台,演了一出苦情戏。

    在我买的《郁金香》中,收录了张爱玲的《谈<色。戒>》一文,这是一篇讨伐对《色。戒》口诛笔伐者的檄文。人家说她笔下的王佳芝是不爱国的,因为篇都没有介绍她如何当上了女特工,又没有任何的文字说明她有多么爱国。张爱玲以“用不着说得那么透”回敬之,展开骂战。

    我的理解是:张爱玲觉得在那样的历史背景下,爱国是自然的,不用浓墨重彩地指出。这确实有悖于她不写英雄的写作原则。不过这种有意回避却有她的理由:因为她要说是大时代下的人,普通的有血有肉的人。时代仅仅为故事的发生提供了必要的背景条件。

    同样,李安在《色|戒》中也不去讨论爱不爱国的问题,王佳芝从广州随岭大辗转香港、父亲再婚去不成英国,从一开始她就被命运摆布着,又有哪件事情是她自己决定得了的?邝裕民鼓动大家“在舞台上演十场话剧喊破嗓子不如杀一个真的汉奸过瘾”,这些懵懂的岭大学生中又有谁知道如何杀人?一腔热血上来不假思索地揭竿而起,后来邝裕民自己也说“幼稚”,可见当初颇把刺杀当儿戏,以为不过是一场带点实验性质的“演出”,到后来骑虎难下也就顺其了自然。
    这里的人不过是些棋子,被别人摆布,被命运摆布,之后所走的每一步充其量不过是尽力与命运抗争而已。

    王佳芝的失身很是不值,这让她如鲠在喉,所以三年后当邝裕民再找到她,告诉她他们还需要她时,她像一个失散了走了不少弯路又重新被人领回家的孩子,为告别寄人篱下的日子而高兴。那时的她处境正尴尬,书读不成了,无家可归,去英国的希望又十分渺茫。邝裕民的及时出现是一根救命的稻草,能否重新走上光怪陆离的舞台享受精彩的人生全凭此举。否则,等着嫁人,况且她是有了“前科”的,能否嫁个好人家还是个问题。
    显然她不甘心于此,她是演过戏的,假戏真戏都做过,若不是造物弄人,姓易的一家临时搬回上海,她的美人计也不会无疾而终。所以这时的她是有一些报复的私心的,这一点张爱玲在书中也有提到,当她最终接近到易先生并屡次感觉到了肉体的欢愉,她才开始释怀,“好像之前的付出有了回报,不是白白地牺牲”。

    所以王佳芝若不爱上易恐怕会说不通,哪怕被赋予特工的身份,她也还是一个弱女子,命运交给他认识的男人不过这些个,连唯一能掳获她芳心的邝裕民也是个连爱人都舍得牺牲的薄情寡义之徒,还不如有些鼠相的易——他舍得给她买戴着打不动麻将的“鸽子蛋”,至少说明她的份量。
    为了这可悲的一丁点儿份量,她也就把自己的生命双手奉上了。

    这一幕是一直萦绕在脑海中挥之不去的:王佳芝从珠宝店走出来,手上还戴着那沉甸甸的粉红色“鸽子蛋”,人却是落魄了,连招之即来的黄包车也叫不动了。
    那是她唯一的一次主动选择,只说了三个字:快走吧。

    藏在衣领里的小药丸没有吞食,心里抱着一线希望:他分明是爱我的,恐怕会放了我。她居然相信了他爱她,再一次把决定自己命运的机会拱手让出,同样是死,死得并不决绝。

    很多念想就在一线之间。结局往往天壤之别。最后引用张爱玲在《谈<色。戒>》中自辨的一句话:“我写的不是这些受过专门训练的特工,当然有人性,也有正常的人性的弱点,不然势必人物类型化,成了共产党文艺里一套板的英雄形象。”

  • 2007-11-19

    偏爱美玉有瑕


    突然之间感受到了玉石的美好。

    一日逛街,见一小店女主人手腕上套着一只白玉镯子,上面有翠绿的纹路,我不懂玉,但觉得好看。
    从前只觉得玉石易碎,品质良莠不齐,难辨真伪。佩带玉石的女子,恐怕也是老气有余、明媚不足。况且那时对玉镯子有一种执拗的偏见,认为它沾染着旧时的气味,冰冰凉凉像一把枷锁。这又是受了张爱玲的影响:她笔下的曹七巧把玉镯子顺着骨瘦如柴的手臂往上推,一直推到腋下......这样的描述被镶嵌进记忆中,渲染出了恐怖的色彩。

    曾经还是有过两块玉坠子。

    第一块是观音,妈妈说女孩子带块玉好,贴身的,会带出感情,好玉带久了会慢慢染上血色,和人就分不开了。
    红色的细绳有点长,玉观音在单薄的身体上晃来晃去。忘了带了几年,始终觉得它不好看,红绳子褪色了,换了再变旧,索性把它摘了下来锁进书桌的抽屉里。
    之后搬家,那书桌留在了原来的房子里,那枚玉观音想必也就在仓促间被彻底地遗忘了。我记不清它的价钱,或者是98,或者是198,总之是一块再普通不过的玉石。

    很久以后,印象中已经开始赚钱养活自己,有一天心血来潮,缠着妈妈再给我买一块玉,说以前的那块不好,应该是“男戴观音女戴佛”。
    妈妈于是给我挑了一枚翠绿的弥勒佛,腆着大大的肚子乐呵呵地笑,很福气的样子。还是一根细细的红绳,我仅留给它绕脖一圈的尺度,稳妥地贴着我的皮肤,不再到处晃荡,我终于感到安心。
    那时候依旧不喜欢玉,但是常常想念妈妈,于是向她索要一样并不昂贵的贴身饰物,是家境并不富足的女孩子对妈妈最贴心的依恋。如今想想,那时已经觉查出玉这东西是有感情的。
    可惜后来见异思迁,看到了一支银的蝴蝶吊坠,狠心摘下了玉坠子。

    前日看到那只白玉镯子在年轻的女店主手腕上滑动,心就怦然动了一下,想起我的那枚玉坠子还被搁置在钱包中有拉锁的内格里,突然觉得委屈了它。那时候想必是心安理得的,因为放在每天都必须用到的钱包里,感觉就像没有亏待它一般,不过最终还是被我这个没有记性的人忘到了九霄云外。

    还未来得及对雷小类说,三十岁生日的时候希望能得到一只中意的玉镯子,或许那时还是不会喜欢无暇的美玉,希望能轻易看到不规则的纹理和匀染开一般渐变的颜色,时不时晃动一下,在手腕间来回推动,时间是正午以后,秋天的阳光让它有了温度,从座椅上起身的时候玉镯子不小心敲在椅背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

    那时的我应该变得温润,如同手上的镯子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