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2009年8月10日。

    沒有到過平江路就等於沒有到過蘇州。

    不敢說平江路是蘇州的標誌,但起碼它是現在的蘇州城里古風最盛的一片淨土。

    因為要去昆曲博物館,我依照著一本前日在FISHER買的手繪地圖,邊走邊尋。從我們住的相王弄到平江路有很多條路的選擇,但絕大部份都是僅供一輛車通過的古街小巷。在這個時不時飄點小雨的上午,我走走停停,並不匆忙。

    我詢問過修車的老伯。開報刊亭的阿姨。看門的大叔。從南京來蘇州看兒子的老人。還有正在打掃的清潔工人。他們都認真的為我指路。時常還因為不確定和身邊的同伴用本地話交流或爭論。我完全聽不懂這依依呀呀的姑蘇方言,但覺得這奇怪的音調甚是美妙。

    就這樣渾然不覺自己走了一個多小時。終於走到了還像2500年前那樣鋪滿了石板的平江路。

    移步成景,步步是景。平江路上容一輛小車過身都顯局促。臨水的小路,百步一橋。一水的白牆黛瓦,青苔爬滿了牆壁。雨水不斷的江南,建築的牆面總是斑駁,有墨綠色的苔跡和灰墨色的水跡。這樣的點綴似乎是神來之筆,再多也不覺得平常。

    十步一家的小店茶室咖啡館,一定會很有情調,不然配不上這如畫中的景致,躲藏在街拐角的小店里,有“寄給未來的明信片”,并提供給客人自製明信片的彩筆和工具。臨架于小拱橋之上的小店簡單,有午後聽雨的悠然愜意。

     

    看來,雷小類眼中的平江路和我眼中的出入不大

    這裡,一切都不多。也不少。不鬧。也不過分安靜。一切都剛剛好。

    我穿過平江路去昆曲博物館的路上,蘇州評彈清脆的聲音不絕於耳。我向雜貨店老闆打聽昆曲博物館的去處,隔壁的鄰居會探出頭來熱情的指路,過路的行人也停下來順手指指。

    在平江路這樣一條蜈蚣路上,兩旁延伸出去三十來條寬窄不一的小巷子。這其中就有戴望舒筆下的遇見了“結著愁怨的丁香一樣的女子”的丁香巷。下午和雷小類信步平江路并由此轉道去觀前街之後,他曾為沒有走到丁香巷而懊惱。我笑他:走了丁香巷也遇不上丁香一樣的女子了。這話還真不是玩笑話。相比起八年前那次來蘇州,這城市已經擁堵得我完全不認識。或許是因為政府明令不許蓋三層以上的樓以維持古城的風貌,這裡也變得越發的寸土寸金,八年前兩千一平米不到的房價,現在一躍飆升至一萬一平米。這裡的人爲了跟上這節奏,似乎也不如從前閒適了。那種慢慢悠悠的狀態正在從蘇州人(尤指青壯年人)身上逐步消失,也正是因為這樣,丁香一樣的女子怕是不好找了。即便有,她是否又有那時間那心境,撐把(最好是油紙做的)傘,漫步在充滿詩意的丁香巷、面帶愁容的思索著什麽呢?儘管這平江路算得上是蘇州尋常百姓平實生活中的最後一點古舊記憶,那也沒法阻止這城市的年輕化的腳步。

    說回我一直在尋找的昆曲博物館,它就藏身在平江路東面從南往北數的第二條巷子“中張家巷”中。
    進去之後才發覺,同丁香女子一樣消失的,還有昆曲這有待傳承的非物質文化遺產。空空的博物館里只有我和為數不多的三两個參觀者。

    戏台上上演一堂痴人说梦

    坦白說若不是有個對昆曲情有獨鍾、不放過北大百年講堂里任何一場有昆曲名角演出機會的朋友,若不是白先勇弄了一個青春版牡丹亭讓這項已經嫌少人關注的傳統戲曲重新煥發生機,若不是北京有個品味不俗的“皇家糧倉”常設“遊園驚夢”這場售價不菲的摺子戲,吸引了不少外國人和有錢人去附庸風雅,我也不會執意去昆曲博物館一探究竟。可惜,盛夏劇團消暑,謝絕一切演出,沒能在這昆曲的發源地(準確說是蘇州的昆山縣)聽聞一曲,實在遺憾。

    於是決定在旁邊的百花書局買一本精巧的摺子戲贈與正在學習昆曲的王晶晶同學,以茲鼓勵。誰還會願意花這個時間這個精力去學這樣高深又冷僻、甚至都需要世界教科文組織去保護以维系其生命力的戲曲呢?儘管它美得一塌糊塗。

     

    博物馆里展出的《牡丹亭》(左)和《长生殿》(右)的戏服

  • 2009年8月9日。

    在一家名叫FISHER(啡舍)的咖啡吧的陽臺上,雷小類還在苦於如何開始寫他的“斷代編年史”。我則因為中午喝了不少黃酒的關係,在隔壁桌兩個蘇州女孩的吳儂軟語和對面街道上不休止的汽車馬達聲、黃包車刹車聲的多重奏的催眠聲中,安然入睡。

    那條並不舒服的木頭長椅剛剛好容我側坐伸直雙腿,背靠臨河的鐵柵欄,我居然隱約做著小夢。

    當然這樣的睡姿是會讓人因為某個部位的酸痛突然蘇醒的。就在我回歸現實的那一分鐘,一片雲帶來了一陣密密麻麻的雨滴,一陣風又馬上吹走了那片雲。風和雲頑皮的惡作劇,似乎在蘇州的8月,稀鬆平常。

    這兩日見識到了不少蘇州人的厲害(後來會發現,他們的“拿腔拿調”有很大程度是因為一種特殊的語境)。一個女人霸道地命令一個素未謀面的同車人:我要做你的位置。同車人不解:為何?女人答道:我不喜歡坐後面,就坐在這兒。同車人自覺碰到了個不講理的角色,怕她當衆撒潑,奉信好難不與女斗的真理,識趣的挪地了。蘇州本地人開的蘇幫菜館的老闆,也是讓人費解得很,客人投訴上菜慢,老闆會說客人不要催菜,做菜要時間,不是你想催就催的。一句話嗆得客人好委屈。顧客是上帝的真理,在這裡似乎不管用了。更逗的是老闆隨後親自端去的青菜又被投訴貨不對版,老闆不知為何有這種自信指鹿為馬:這分明就是雞毛菜你不認識罷了。哈哈,無語。

  • 2009-07-03

    原罪!

    搞笑哦,搞笑。

    我们总是对自己不熟悉的事物枉自下评论,很不负责的再踹深陷泥潭的人一脚,嘲笑他、羞辱他,完全不给他喘息的可能。

    我们每个人都做过这样的“唯利是图”的人,不是唯恐别人把自己排挤在外、就是一不留心就只图了口舌之快。

    就好比,人人都说迈克尔.杰克逊把自己漂白了。又说他恋童。还说他每晚睡氧气舱企图永葆青春。

    我们都是谣言的传播者。相比起别有用心的谣言制造者,我们这些盲目的传播者只配用“愚蠢”来形容。把谎言误当是真知灼见,偏执的为它遮掩、拼命阻止明白人揭穿它。而这一切仅仅是出于不自觉和不自知,理所当然认为自己是在捍卫真理,却往往没有弄清楚究竟是谁触犯了道德底线。

     

    悲哀啊,悲哀。

    通往真相的道路上,总是布满这些可怕的绊脚石。

    舆论的可怕之处在于,人多力量大,如洪水猛兽一般,有淹没事实的能力。

    我们每个人都在往这舆论的洪流里添砖加瓦,高筑起让人望而生畏的高墙壁垒,上面有无数张口沫横飞的嘴和无数双恶狠狠的眼。足够把黑白颠倒,让活着比死去更难。

    最后,迈克尔.杰克逊只能怯懦又无助的辩驳,“那是无中生有”,“那不是真的”,“那根本不可能”……

    毕竟,对于普罗大众,绯闻秘事永远比艺术本身更具谈资。

    所以,会有几个人愿意相信他的真诚?哪怕他是聚光灯下最不善说谎的那个人。

    至少奥普拉信了。从采访一开始她刻意保持着距离的怀疑,到后来主动要求拥抱他,迈克尔.杰克逊在这个同样拥有传奇人生、经历过大落大起的美国最伟大的女主持人眼中,显然从一个被指控砸坏了窗户的坏小孩,变成了敏感、胆怯、不敢站出来指出真凶、但是善良、朴实、关爱他人的好男孩。更何况他那毋庸置疑的才华,对每一个善良的、聪明的人而言,都具备足够的杀伤力。

     

    或者,幕布落下,身体僵硬,灵魂拥吻神灵后,迈克尔.杰克逊才可能被还原善良的真性情。

     

    (一段16年前的采访,让我一瞬间向他靠近。)

  • 2009-05-05

    美好。

    山河并肩坐着 各自聆听幸福的声音

                                          张悬《Love,New Year》2008.12.

  • 并不着急下笔,只因为“太多的语言 消失在胸口”。

    4月10日。2009年。工体。许巍。

    我一直觉得上天待我不薄。四年前的“绝版青春”演唱会,我还没有来得及进入这座城市。在那个酷热难耐的八月,我对北京的朋友王晶晶说,我真想去看许巍。

    所以尽管我从不盲目追星,时针跳到4月10日的凌晨,我就开始辗转反侧,无法入睡。

    工体周围又一次堵车了,的哥在抱怨。工体旁边的面包店买断货了,买面包果腹的顾客在抱怨。收购不到多余的门票,黄牛在抱怨。只有我们不抱怨,心存侥幸,手里的票攥得死死的。一路快走,心跳加速。

    5 4 3 2 1  暗场 升降台在运动 电脑灯频闪 鼓三的鼓敲出第一个节奏 李延亮的拨片弹响第一个音符 我刚刚看到许巍的一个背影 眼眶就彻底模糊掉了 

    你怎么会想到,在一个万人沸腾的体育馆里,在万人的合唱声中,一个人自顾自的哭泣,这种哭泣,用激动、兴奋、感动...这些平常的词语中的任何一个都解释不通,即使把他们都加起来依旧说明不了任何问题。最接近内心的答案,或许是我想起了四年前听许巍的那个自己,到如今,这个自己依旧真诚、简单、容易感动、并且慢慢懂得感激,正如他歌里唱的那样:

    我想了解这世界 充满悬念的生活 ......我爱这精彩的世界 交织着太多的悲喜

    身边的人把纸巾递到我跟前。我如梦游者一般痴痴坐着,心里却在揣测他是否也把纸巾弄湿。在如此喧闹的万人之中,唯有我们是最沉醉最投入最痴迷的,也唯有我们才能一边狂热的追捧一边享受内心的静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