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2008-05-28

    简单生活

    因为做赈灾节目的关系,工作量大大减轻了。虽然被挫败感和虚无感困扰着,但是上帝总会在另一个地方给你开一扇窗:我能找准时机偷摸着下班,这时还是下午的美好时光。

    早一点回家,意味着可以早一点且更加从容地做饭,接下来就意味着可以早一点且更加懒散地吃饭,再接下来就意味着可以在洗衣机一边翻滚着的同时和雷小类一起来一个夏日傍晚的亲密遛弯儿。

    虽然北京老百姓中的绝大多数过的都是这样的生活,但是这样的市井气息却一直离我们很远。快三年了,我几乎没有提早下过班,别人家已经厨房飘香的时候,我还在慌忙收拾东西准备打卡下班,别人家开始洗涮碗筷的时候,我刚把下班顺路捎的菜拎进家门,别人遛完弯儿回家开始看电视的那会儿,我们刚把晚饭端上桌......就这样,我们的动作已经是“迅猛”的了,相比起九、十点才能吃上晚饭的上班族,我们的时间已经被规划且运用得恰到好处。所以当雷小类和我悠闲自在地压着黄昏的马路的时候,我感觉我们似乎都被人嫉妒了。

    这样的生活简单又不失情趣。遛弯儿时顺带在报刊亭买回了两本杂志,回家之后雷小类安静的靠在床上看起来《小说月报》,我上网看从前没有看全的《相思树》,只为那个传说中穿旗袍最好看的陈数。不时因为一个发音错误两个人孩子一样嬉笑打闹上一阵......这个夜晚简单、温馨,时间慢下来了,以我们期待中的节奏,悄悄地溜过。

  • 2008-05-26

    虚无感

    雷小游曾一度感觉自己特敏感,后来才发现很多时候更慢热。例如这次地震带来的强烈的“虚无感”,在雷小类明显感觉到了10天之后,才被察觉出也在雷小游身上寄身。

    我们离得太远,我们只能捐献绵薄的钱财,只能在每天锁定新闻频道之后和身边的人尽力交流自己的情感。可是,当金钱已经投入募捐箱,当哀悼日已经结束,当新闻画面已经让人感觉疲惫,当我所在的节目在停播、复播、再停播、再复播中不断反复,当窗外阳光特别强烈屋内冷气格外明显的时候,我突然觉得好无力。

    雷小类在感觉到虚无的时候用“远离灾区、身处平安的我们,可以做些什么?”来平复自己,我却连参照它来行事的力气都一点一点缺失。

    身边不断有人去到灾区又回来。还有人即将或许已经奔赴现场参与重建的工作。雷小类在电话那头嚷嚷:老婆,我要去很远的地方了。去哪儿?灾区。嗯......也带上我......

    可是我们是被绑在线上的蚂蚱。我们因为工作离不开,又因为不知道该做什么而踌躇。这种时候你会感觉到很彻底的无力。

    我越来越感觉我们所做的节目的可笑。即便是在北京版没有停播的理想条件下,我们不过是霸占着黄金时段做这些人云亦云的工作,模仿着人家的腔调重复着人家的论调。我们没有创造任何的新意,更别谈总结出属于自己的观点,我们强调的那些感人肺腑的故事是延时了一周甚至更长时间的老生常谈,是普通电视观众早能娓娓道来的故事。这种时候,你会感觉到很彻底的无力。

    雷小类第一时间想到了认养或者资助孤儿。他组织班上同学商讨具体的行动方案,却因为这个过程很复杂很漫长而被迫暂时搁浅。这种时候,你会感觉到很彻底的无力。

    好在雷小游的血已经顺利运往成都,或许今天已经流淌在另一个人的身上。这是难挨的时光里唯一的欣慰了。

  • 5.12汶川地震截至5月14日14时,死亡人数达到了14866人。这个数字还在继续增长,同时因地震造成的直接和间接济损失不可计算。

    在初闻地震消息时,一个疑问死死地纠结着我们:这场震级高达7.8级的强烈地震究竟有没有被预测出来?

    我,一个普普通通的中国公民,一个对1976年的唐山大地震的历史真相稍微有些了解的中国公民的第一反应是:30年前的唐山大地震可以预测,今天为什么不可以?

    5月13日,中国地震台网中心副主任、研究员张晓东在京对媒体表示,地震预报到目前仍是世界难题,地震目前不可能提前得到准确预警。为此,他从地震的概率、地震的复杂性等多方面做出了分析和解释,他的这一说法在中国乃至世界地震研究专业领域得到了普遍的认同和肯定。

    同时,更多的事实也在为他们的论述佐证:发生在1995年的日本神户7.3级地震,造成6000多人死亡;1999年台湾花莲发生了7.6级地震,造成2300多人死亡8700多人受伤,39人失踪;2004年的印尼苏门答腊岛发生9级地震,引发了印度洋海啸,造成至少23万人丧生,数百万人无家可归......人类把这些造成死伤无数的严重灾难定义为不可预测的天灾!

    2008年5月16日,一位朋友推荐我在线观看一期曾子墨在凤凰卫视的节目《社会能见度》,这期节目制作和播出时间是在2005年,也就是唐山大地震过去后的29年,节目的标题是——《唐山地震29年祭》。背景则是一本叫做《唐山警示录》的书在这一年问世,作者张庆洲是唐山大地震的亲历者,他在地震发生20多年后走访了许许多多了解真相的人然后著书还历史以真相。

    与这次汶川地震不同,唐山地震早被预测出来是大家公认的事实,各种地方向中央以书面形式递交的地震报告中论述了地震范围缩小到京津唐地区、地震震级能达到7级以上也是事实,国家地震局和其他一些政府官员以维护中央安全为理由对来自民间以及官方的多方面的预测报告不给予足够的重视更是事实。所以节目在摆出了各种令人痛心的事实之后,曾子墨在最后发问:如果事情再一次发生在今天,发生在今天的中国,您认为灾难是可以避免的吗?

    这是一计重拳。是揭开历史真相的最终也是真正目的。曾子墨的发问是在2005年,人类面临第5个地震高发期中相对平静的一年。在暂时没有任何地震征兆的前提下。

    而正是这计发问让两位终身从事地震工作研究的中国地震专家尴尬之余又颇为痛心和无奈:

    “现在不可避免,现在中国没有这种能力......中国的地震预测水平比起唐山地震时期的水平大幅下降。”——中国地震专辑 黄相宁

    这是为什么???

    “如果再继续坚持周总理生前的地震工作预防为主、专群结合、土洋结合的方针,那么地震预报还会走得很好的。现在是两条腿缺了一条腿,专群结合、群测群防都削弱了,那就很麻烦了。”——中国地震专辑 耿庆国
    “唐山地震之前群测用的、而且作出预测的这些方法......在80年代一次在泉州
    召开的会议上全部给否掉了。就是今后在地震系统一律不开展这种(群测群防)方法的观测。”——中国地震专辑 黄相宁

    其实在唐山大地震之前,全中国很多地震活跃地区设有多个地震监测点,范围之广甚至普及到普通的中学。唐山乐亭红卫中学的侯世钧、山海关一中的吕兴亚、唐山二中的李伯奇、王书蔚以及田金武都曾经成功地预报了唐山大地震,并将地震报告以书面的形式递交给相关部门和政府。

    然而不幸的是,他们的报告没有引起政府足够的重视,更加不幸的是,在唐山大地震当中,田金武并没有能够幸存,据说在他临终前,躺在废墟上,儿子想合上父亲的双眼,合了几次,却怎么都合不上。田金武的双眼在临终前始终都大大地睁开着,望着灰蒙蒙的天空。

    “在唐山地震后中国地震界形成这样的局面:
    说地震不能够报的是科学家
    说地震能报的是骗子
    科研课题一定要远远的是聪明人
    结合地震预报搞科课题的是傻瓜”——中国地震专辑 耿庆国

  • 前觉得生日与人无关。现在觉得生日和两个人关系太大。一个是妈妈,一个是雷小类。

    所以上午我打电话给妈妈,跟她说辛苦了。第一次询问她我出生前的详情。我是上午10点45分出生,妈妈说头天晚上10点她感觉阵痛,于是步行去医院。我不知道其他孕妇是否都会忍受12个小时以上的疼痛,但我惊讶于妈妈独自步行去医院的淡定和坚强。

    生活教会我们很多,忍受疼痛也是一门必修课。如果身边没有人听我们喊疼,我们是否从此就开始怀疑生活、放弃自己、麻木冷漠?

    有时我也惊诧于我自己的忍受力、以及剔除疼痛后迎接新生的勃勃生机。我想这是26年前我脱离母体睁眼发出第一声啼哭的那一刻学会的第一件本领。26岁生日这天,我拿着话筒听妈妈说起那天夜里她独自行走的场景时,才恍然,妈妈如何给我上了生活的第一课。

    我相信人性的顽劣。很多陋习是需要不断矫正和严肃抛弃的。可是如果我们任着自己飞扬跋扈地成长,那些陋习就会从寄生虫变成科幻电影里带有侵略性的怪物,从我们的身体里爬出来攻击身边的人同时也毁灭自己。好在老天一直眷顾我,把一个顽劣的孩子交给了雷小类。

    说这些的时候,雷小类的模样浮现在我的电脑屏幕上,像神一样高大完美。

    这不是诗歌创作,更不是高唱赞歌。我的这些像痴人一样的梦话或许只有雷小类能听懂。这也就足够了。

    两年多以来,没有人能像我那样清晰明确地感觉到自己的成长,向那条最向阳的、笔直的、宽阔的道路上用奔的速度成长。雷小类始终在我左右带着欣喜的微笑、目光柔和。而我越来越长成自己想要的样子。

  • 2008-04-22

    梦境。

    周日,好像全国都在下雨。当雷小类在北京车展上专访Bentley的全球区总裁时,正在享受还魂觉的我做了一个十分奇特的梦。

    说这个梦“十分奇特”一点也不夸张。雷小类知道,我几乎没有一个晚上不在做梦,而这些梦境通常不是充满了颠沛流离的味道就是琐碎到不值一提。它们通通充满了现实主义的意义,似乎用显微镜放大了白天我内心中的种种焦虑和惶恐。所以往往一觉醒来我都会感觉睡眠严重稀缺从而导致头晕甚至是头痛。

    以上的陈述绝非累赘,我是想用它来充当论据,以此证明这个奇特的梦境的与众不同。

    当时空完全被不计后果且无需负责任地打破,我的梦境变成了这样:

    清晨,我和雷小类穿过一片田野去上班——你看,这个梦的开场方式就很不一般,我们是穿过一大片田野、在时而宽阔时而狭窄的田埂上快乐穿梭(我从未在上班途中步履如此轻松、心情如此开阔)——一路上,我们路过村庄、路过耕田的农夫、路过在家门口烧早饭的农妇,雷小类骑着车在田埂上一路撒欢地跑,他的自行车轮子被异常结实的稻草缠住,我四下里寻找剪刀要将稻草剪断,一位大婶热情地向我们提供了帮助。

    很快我们来到了一个摆渡的地方,很多人在一米来宽的小路上排队等候。奇怪的是我们要等的不是船只,而是一列崭新的城市列车。(它是否从水面上驶来——像宫崎骏的《千与千寻》那样——我已经不记得了,但从后面“剧情”的发展来看,不排除这样的可能性)

    梦境继续以意想不到的方式展开,我和雷小类走向了列车的尾端,恍惚中进入了一块只有少数人能踏入的领地。

    这是一节相当朴素的货车箱,肮脏且没有窗户,突然,它被海水包围了:眼前出现一片壮阔的海洋,像是我们所在的车厢被打开了一道大闸门,平静的大海离我们是触手可及的距离却又无法触碰,像被装进了一支巨大的容器中,透明、薄且平整的容器。海水似乎经过了分离,好似一杯超出了你视线范畴的鸡尾酒,三分之二是流动的、浅蓝色的,明黄色的小鱼成群结队在里面欢实游动,三分之一是凝固的、宝蓝色的,小鱼儿被暂停似的停滞不动了。

    这时车厢的尾端突然开启了一道窗,我不得不将视线转向窗口这一边:列车依旧行驶在乡野田间,而我们看到的居然是不曾想过的未来时空!

    不是现在、不是过去、而是未来!(我不知道是什么让我如此认定这画面是属于未来空间的,从后面的论述中你看不到它的金属质感和丝毫一点太空感甚至是现代感,或许它有另外一重含义)

    那是一片广袤的田野,天空的蓝是淡的,庄稼的绿却很耀眼,人在这样的空间里显得渺小,农夫在劳作,孩童在嬉戏,他们都是时空下的一个小小的符号。和画面同样遥远的还有声音,远远的听不见对话、笑声和歌声,但是有风和泥土的声音,宁静致远的场景是陶渊明笔下的现代《桃花源》。

    我还在未来中出神,一辆向我们开过来的车又把我拉回了所谓的“现实”。它分明是在海水里行驶,却和在路面行进无异,紧贴着水面没有激起半点涟漪。一位老者下车,陪同他的是端庄大方的妻子。列车停了下来,他们走向那扇开启的窗,将大袋大袋的物品抛向列车外。记忆中那是一些救济物资。(为什么未来的人类需要我们来救助?我们对土地和天空都做了些什么?这些疑问在梦中也隐约出现)

    一个未来的孩子慢慢靠近车厢,羞怯地探了探头,然后鼓起勇气伸出双手接过一些救济品。他一直沉默,因为不懂得我们的语言。(为何会出现语言的断层?!)

    优雅的夫人递给他一支笔,他固执的递了回来,似乎是在说他不明白笔的用处,又或者是想说明笔这东西对他来说并无意义。

    我和雷小类在中途下了车,我清晰的记得出口类似于某一处地铁站。我们问寻,被告之这里离安定门或者雍和宫都只有20分钟的路程。

    一个电话把我从梦中叫醒了,我还在迷糊,但是已经决定要把这个奇特的梦记下来,再说我已经很久没有更新博客了。